搜本站
搜索
list

当前位置: 首页 > 专题栏目 > 当前专题 > 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 > 活动信息
活动信息
内蒙古通辽市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实践
发布时间: 2026-09-12 14:23    
分享到:

打开微信扫一扫,点击右上角分享即可

在中国医改的版图上,福建省三明市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这座闽中山城,用十年时间闯出了一条“三医联动”的改革之路,成为全国学习的标杆。

然而,当三明的经验“北上”跨越两千多公里,来到内蒙古自治区东部的通辽市时,一个现实问题摆在了面前:三明的种子,能在科尔沁草原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吗?

通辽,总面积5.95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半个浙江省;常住人口275.20万,蒙古族人口占比近一半。这里地广人稀,南北跨越500公里,最远的牧区到市区需要驱车近一天;这里经济欠发达,2025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不足4万元;这里优质医疗资源稀缺,过去每四个住院患者中,就有一个选择转往市外就医。

把三明经验“种”在草原上——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场艰难的“嫁接”实验。

三年过去,通辽交出了一份答卷:市域外转率从约35%降至26.72%,基层诊疗量占比从52.1%提升至60.5%,门诊次均费用下降8.50%,人均期望寿命从76.7岁提升至78.45岁。更重要的是,一批有温度、有特色的“通辽做法”正在改变着草原儿女的就医体验。

这是一粒种子在异乡“嫁接”与“生长”的故事。

一、不是“移植”,是“嫁接”:三明经验的本土化改造

“三明经验的核心是‘三医联动’,但通辽不能照搬三明,因为我们的‘土壤’完全不同。”通辽市卫生健康委党组书记、主任陈静这样总结。

三明是工业城市,人口集中,医疗资源相对密集;而通辽是农牧业大市,人口分散,服务半径大,运营成本高。如果简单复制三明模式,很可能“水土不服”。

通辽的选择是:“嫁接”——把三明的制度基因,接到通辽的“本土砧木”上。

“嫁接”的第一刀,是领导体制。通辽市建立了党委、政府主要领导任“双组长”的医改工作推进机制,明确政府常务副职联系卫生健康和医改工作,一名副市长直接分管医疗、医保、医药工作,打破了过去“各管一摊”的部门壁垒。所有旗县同步设置组织架构,建立“四个纳入”考核机制——将公立医院改革纳入经济社会发展规划、政府财政预算、深化改革重点任务、旗县政府绩效考核。医改指标的考核权重占旗县政府绩效考核的10%,让“指挥棒”真正硬起来。

“嫁接”的第二刀,是支付方式。通辽在全国率先建立“支付、分析、监管、考核、评审”五位一体DIP综合管理平台,实现医保基金全流程线上管理。加入三明采购联盟,累计执行28批药品、43类耗材集采,节约医保基金15.28亿元。同时,积极推进医共体内医保基金“总额打包”付费,结余留用、超支自负,倒逼医疗机构主动控费、下沉服务。

“嫁接”的第三刀,是薪酬制度。2025年,通辽公立医院人员薪酬中稳定收入的比例提高到55.69%,较上年提升13.69个百分点。连续三年开展公立医院党委书记和院长绩效考核,考核结果与年薪、评优、任免直接挂钩。“以前当院长是‘职务’,现在当院长是‘责任’。”市第二人民医院院长布茂胜坦言。

三明的“根”扎下来了,但真正让通辽医改“枝繁叶茂”的,是那些“土生土长”的创新。

二、草原上的“流动医院”:破解“看病远”的通辽解法

扎鲁特旗北部牧区,最远的嘎查村距离旗医院200多公里。住在扎鲁特旗阿日昆都楞镇阿木古楞嘎查的67岁老牧民那顺患有高血压,以前去旗医院看病,来回要两天,路费加上食宿要花五六百元。

“以前是我找医生,现在是医生找我。”那顺说这话时,眼眶有些湿润。

改变来自一支叫“萨日朗”的健康管护团队。“萨日朗”是蒙古语,意为“草原上的山丹花”,象征团结与美好。这支由扎鲁特旗蒙医医院牵头成立的团队,联合“健康乌兰牧骑”与家庭签约医生, 配备移动B超、心电图机、血糖仪等设备,每季度深入4个苏木镇27个嘎查村244户牧民家中。

这不是普通的义诊,而是一套完整的“流动+固定+远程”服务体系。

固定的是旗医院和乡镇卫生院,流动的是移动诊疗车和医护团队,远程的是5G会诊系统。那顺的电子健康档案在系统里,团队每次上门,调出档案、做检查、调整用药、补充家庭小药箱,一气呵成。遇到复杂病情,现场通过车载5G系统与旗医院专家连线会诊。

2025年,“萨日朗”团队累计行程超过1万公里,服务牧民3000余人次,发现并转诊救治急重症患者17例。

同样的创新,也在科左中旗上演。

这里的创新更“接地气”——把闲置的核酸检测车改装成移动诊疗车。两辆改装车配备B超、心电图、生化分析仪等设备,联合北京顺义区京蒙帮扶专家,每周开展巡回诊疗。2025年,移动诊疗车累计行程1.5万公里,服务群众1.1万人次,为群众节省交通、食宿等间接费用近200万元。

科左中旗宝龙山镇后满金敖嘎查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的包巴图白尔大爷说:“以前去旗医院开药,路费比药费还贵;现在车开到家门口,方便又省钱!”

通辽的实践证明:在地广人稀的边疆地区,让群众“跑”向医院,不如让医院“跑”向群众。

三、一个“小药箱”与一支“安代团队”:慢病管理的“通辽经验”

库伦旗,丘陵沟壑纵横,村民居住分散。高血压、糖尿病、慢阻肺等慢病患者,一度是健康管理的“老大难”——村医顾不过来,患者自己管不好。

库伦的解法是:把家庭医生团队升级为“健康管护团队”。

55支“安代健康管护团队”应运而生。“安代”是蒙古族传统舞蹈,象征吉祥与欢乐。每支团队由旗级专科医生、乡镇全科医生、乡村医生组成,实行“三定”服务:定时(每月固定时间)、定点(村卫生室或患者家中)、定人(责任到人)。2025年,库伦旗高血压患者规范管理率达到85.6%,糖尿病患者规范管理率达到82.3%,因慢病并发症住院的人数同比下降18%。

“以前村民觉得血压高点没事,现在他们会主动找我们量血压、问用药。”库伦旗六家子镇达林稿村“安代团队”的乡村医生郭玉香说,“观念变了,健康就有了。”

更值得一提的是扎鲁特旗“小药箱”制度。每个慢病患者家庭配备一个标准化小药箱,里面除了常用药品,还有一张“明白卡”——写明用药方案、复诊时间、紧急联系人。团队成员每季度上门补充药品、更新“明白卡”、开展健康宣教。

这套“小药箱+家庭医生”模式,把慢病管理从“被动治疗”变成了“主动干预”。截至目前,扎鲁特旗发放小药箱744个,服务群众近千人次,为广大牧民节约交通费1.5万余元、节省诊疗费1.1万余元,基层中医药(蒙医药)覆盖率达到100%。

四、从“用脚投票”到“家门口看病”:县域服务能力的逆袭

外转率高,本质上是群众对本地医疗服务“用脚投票”。通辽的应对之策是:把优质的医疗资源“沉下去”,把群众的就医信心“提上来”。

第一步,是“强龙头”。 通辽成功争取一个自治区区域医疗中心、三个自治区专科区域医疗中心。系统推进2个国家级、31个自治区级、74个市级重点专科建设项目。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内蒙古微创中心落户通辽,减重代谢中心、胆石病诊疗中心等专科联盟快速落地。2025年,全市四级手术比例上升至19.02%,疑难重症救治能力明显增强。

第二步,是“连成网”。在主城区组建两个城市医疗集团,在7个旗县市全部完成紧密型县域医共体组建,实行行政、人员、信息、财务、药械、业务、绩效“七统一”管理。库伦旗形成了“1个总医院+3个特色院区+15家分院+173家村卫生室”的模式,真正实现从“单体运行”到“集团作战”的转变。

第三步,是“沉下去”。借助京蒙对口帮扶和“组团式”帮扶,创新开展“驻点+带教+巡回+远程”帮扶模式。总医院长期派驻专家到基层坐诊、带教,帮助165家基层机构开展口腔、康复、中蒙医等特色诊疗。

数据是最有力的证明: 县域内住院量占比从68.3%提升至76%,意味着每年约有3000名患者选择留在县内治疗。一位胃癌患者算了一笔账:在本地手术总费用5.8万元,医保报销后自付1.7万元;如果去北京,同样手术需要8-10万元,加上交通、住宿等至少2万元,自付部分将超过4万元。“在家门口做手术,省了钱,家人照顾也方便,心里踏实。”

五、“中国蒙医药之都”的独特答卷:民族医药的现代价值

通辽还有一个身份——“中国蒙医药之都”。这里蒙医正骨术、蒙医乌拉灸术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有国医大师、岐黄学者各1名,青年岐黄学者2名,自治区名中医(蒙医)56名。

在通辽医改的版图上,蒙医药不是“配角”,而是不可或缺的“特色力量”。

通辽构建了以三级医院为龙头、旗县级中(蒙)医院为骨干、基层机构为网底的蒙医药服务网络。全市二级以上综合医院全部设置中(蒙)医科。实施“蒙医药适宜技术推广工程”,2374名基层医务人员通过培训掌握至少6项蒙医药适宜技术。

蒙医药的优势在哪里?

一是“简”—蒙医正骨术,不用开刀、不用钢板,手法复位加外固定,费用仅为西医手术的三分之一;二是“验”—蒙医药在骨伤、风湿、消化系统疾病等方面有独特疗效;三是“廉”—蒙药制剂多为院内制剂,价格远低于同类西药;四是“便”—基层医务人员掌握适宜技术后,在村卫生室就能开展服务。

2025年,全市中(蒙)医诊疗量占总诊疗量的35%。一位从辽宁省沈阳市康平县专程来通辽做蒙医正骨的李大娘说:“我在大医院看了几家,都说要手术,听说通辽的蒙医正骨效果好,就过来试试,果然名不虚传。”

蒙医药的传承创新发展,不仅是通辽医改的特色,更是中华民族医药宝库的活态传承。

六、改革的“硬骨头”与“深水区”:通辽还在路上

成绩固然可喜,但通辽的决策者保持清醒。

“偏远牧区服务成本高与可持续保障问题”是第一个硬骨头。一辆移动诊疗车每年的运行成本约30万元,目前主要依赖示范项目资金和京蒙帮扶资金支持。一旦项目结束,这些服务能否持续,是一个现实难题。

“高层次人才引得来、留得住、用得好”是第二个硬骨头。近三年引进的5名博士中,已有2人因家庭原因申请调离。如何让人才不仅“愿意来”,更能“扎下根”,仍需持续探索。

“蒙医药标准化建设滞后”是第三个硬骨头。蒙医正骨术疗效显著,但因缺乏标准化的疗效评价体系,难以被国家医保目录收录,也无法向区外推广。

“部分公立医院运营压力仍然较大”是第四个硬骨头。2025年,全市公立医院平均财政补助收入占总支出的比例为12.3%,低于全国15%的平均水平。如何建立稳定的财政投入增长机制,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通辽市卫生健康委负责人陈静坦言:“改革进入深水区,剩下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但我们有信心,因为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高艳群)

信息来源: 新华网